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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十三、为敌人祈祷

出死入生 by 吴先生

二十三、为敌人祈祷

亲爱的弟兄啊,有火炼的试验临到你们,似乎是遭遇非常的事,不要以为奇怪。(彼得前书四章第十二节)

解放战攻击开始日带给我们新的生活气氛,敌人从此忙于应付美军进攻,无暇注意缉捕逃亡人物。我们自度今后可以高卧山中,等候欢喜日子的到来。被禁在文珍愈巴大监牢里面的亚奇,认为马尼拉大战一旦触发,避居山区比较安全。亚瑾洛太太探狱时,亚奇叫她携眷重进伊保山区。

亚瑾洛太太子是带长儿小西拉宾,次儿寅礼士道,女儿亚美惹、毕礼丝惹与新结婚的小马大和她的丈夫钟鼎伟(一个爪哇出生的华侨,刚在菲律宾大学牙科毕业)进山,在公路旁小木屋定居。全家安置就绪后,亚瑾洛太太马上偕钟鼎伟和小马大来访希伯仑山庄。沦陷初期,钟鼎伟寄宿大同学生礼拜堂宿舍,和我们的孩子感情很好,这对新夫妇同意留在希伯仑山庄。

“我越深切认清你们逃亡生活,越深信上帝时时和你们同在。”亚瑾洛太太说。她进一步坦直报告,亚奇所托的那位朋友米惹蕊苗出狱后,早经把亚奇嘱咐我们离开希望之营“清出去”的紧急警告,向她转达,她一时未及进山通知。“但是上帝已从《圣经》启示,叫你们离开希望之管,迁来希伯仑山庄了。你们不必依靠谁,自有上帝看顾你们。”她又说。真是一位可钦佩验基督徒,她不因她的丈夫受我们牵连有半声怨叹。

亚瑾洛太太进山后几天,罗大姊来看她唯一的女儿美芝。

罗大姊因丹士被捕下狱,心都碎了,瘦弱得认不出来。她饱经忧患,却一样保持对上帝的信心,保持和我们的友谊。每次我们派她的侄女莉莉进城买东西,莉莉必在她家里过夜。美空军不停的轰炸马尼拉,罗大姊为安全起见,叫莉莉携美芝进山,由我们看顾,自往文珍愈巴大监狱附近,租了一间房子,经常探视狱中的丈夫,这次因太久看不见她的女儿了,冒险路进山来。

有了罗大姊、亚马洛、亚瑾洛太太与钟鼎伟夫妇,希伯仑山庄加添无限温暖。大家早起晚睡,大清早五点钟聚集同心共作晨祷,入暮九点钟又一次聚集同心共作晚待。在浓雾笼罩山庄的破晓,在椰油灯照着茅舍的夜阑,我们把心中的苦闷向上帝倾诉,借着历经试炼的信心,支持前途的盼望。是灵性上奥妙的造就,是永忘不了神圣可爱的机缘。

罗大姊在灵修会上坦白对我说,探牢初期,心情苦闷,如果军部当时召她问话,她已决意供出我们现在何处。感谢上帝!军部始终不曾盘问她。

亚玛洛此次带来好消息:我母健康已渐恢复。(我母后来熬过战乱,并且得着救恩归主了)

可惜希伯仑山庄这段不寻常的时期很短暂。

罗大姊和美芝住了几天,悬念她的丈夫,约亚瑾洛太太同她再往文珍愈巴大监狱探候丹士与亚奇。十二月快到,离亚奇生辰不远。她们叫万渊尼作伴同行,亚玛洛也打算偕同下山回城。大同学生礼拜堂被搜查时期,亚玛洛避过危机,幸免被捕,此后并无敌人要抓他的迹象。但他是我的内弟,且和史母感情亲洽,城内尚有奸细出没,难保无事。我劝他继续暂留山中等候美军回来。

“山下奉文元帅调遣精兵,增援雷伊泰,一般看法,美军回到马尼拉,尚不知需要几个月。”亚玛洛说。

“只是桐木一个市镇的战事,已拖延将近二十天。你可想像,我们还需等候多久,美军才可回马尼拉来。最乐观的人也认为最速需在明年四月以后。”钟鼎伟站在亚玛洛一边说话。两人的态度,激起我的反感。

“你们这些由城内出来的人,自以为比我们在山中懂的多。”我说。“信我吧,山下攻取新加坡时是一只老虎,但在菲律宾之战,将成为被捉的小老鼠。他把精锐部队投入雷伊泰战场,希望把美军挡住,打成僵局,错估了美解放军此来的实力。山下在雷伊泰损折精锐越多,所处地位越弱。他可在胡木一镇支持二十天,但不能处处这样支持。美军回来了,马尼拉任何时候都可光复解放。”

钟鼎伟哈哈大笑,不愿多言。亚玛洛最后听我苦劝,继续留在山庄。那夜祷告会上,我有一种感觉,不喜罗大姊此行,可是他们已决定了。为要陪罗大姊和亚瑾洛太太下山,万渊尼清晨由亚奇公路旁的小木屋那边骑马来希伯会,不料走近希望之营山下公路,突被日军巡逻队抓去,押上军用大车。万渊尼惊魂甫定,自思一旦押人军营,酷刑迫供,盘问他的活动,势必牵涉我们,甚至透露我们伏匿的地方。这些年来,我们为着自由的困苦挣扎,涌上脑海。难道解放在望,我们反因他被擒吗?军车沿狭窄公路疾驰,万渊尼久不祷告,此时才急切默祷:“上帝可怜我的母亲!”万渊尼反复这样求,他的母亲是虔诚的信徒。万渊尼祷告后,鼓起勇气,决心逃脱或一死。他熟悉山中途径,那一个转角,他都晓得。就在山路崎岖,白芒与荆棘遍布的一个角度,出乎敌人意外,突然跳出大丰,纵身滚入白芒荆棘之间,随山势由高滑下。大车正在疾驰,急速停车,已有一段距离。日兵最初准备开枪。大约蓬草遮蔽视线,极难瞄准目标,且此际山区游击队出没,恐枪声一响,反会中伏。最后只有放弃追捕,继续开车离去。

万渊尼周身荆棘,脸孔与两臂受伤,血迹斑斑,连爬带走回到希伯仑山庄,不住呼叫:“我有一个新生命,上帝使我再一次活着!”

我们大家愕然,尤其是万渊尼连声呼叫上帝,更出我们意外。他久已不参加我们每日的祷告会。

万渊尼历述如何死里逃身,不断的感谢上帝的恩典怜悯,大家跟他同声颂赞。

“上帝使你的身体得着安全,恢复你的信心,也救你的灵命!”我说。万渊尼连连点头。

这是万渊尼万死一生的逃脱,也是我们全体一发千钧的逃脱。

罗大姊与亚瑾洛太太并不因万渊尼遇事而变更下山计划,两人照原来打算,结伴高希伯仑探狱去了。

万渊尼有了这番经验教训,态度完全改变了,从此随我们匿居希伯仑,经常读《圣经》,也经常上山峰参加我和世炳每日的灵修祷告。有一天,暮色朦胧,马山由公路旁小屋一直走上山来。“我瞥见大队日军在附近山边安营。”他急着报告。“美奇看见陆军汽车第一号,开过亚奇公路旁小木屋。”

“陆军汽车第一号?”我奇怪的问。“这可严重了。如果属实,便是山下奉文进山来了。”

事实证明,山下奉文择定在伊保山区布阵。是夜,希伯仑山下的公路上,军车络绎不绝。日军不断开来,遍布公路以东一带。沿公路已有军警站岗,路人―一被查问。

我保持镇定,照常攀上山峰读经、祷告、晒太阳。约在午前,仍由山峰俯视,有一个单身的日本兵,荷枪从田间步上山来。我急跃入蓬草乱石间,避免被窥见。过了一段时候,并无动静。回山庄后,才知那个日本兵曾进入我们的山庄,友德向我详细报告。

那个日本兵守本份有礼貌,拿出袋中白米,请求莉莉替他炊饭,自己安坐着等候,他拿报纸做成一条船,对我说:‘船、船。’其时适有细雨,他自动帮我们收藏正在地上晒着太阳的一些新菜。饭煮好了,他问莉莉有没有鸡蛋或菜蔬。莉莉给他一些绿豆与地瓜叶。他守规矩的说好好,连声道谢。开始用饭之前,低头静默相当久。或在祷告,或在想念他的家人。”

“吃了一半白饭,便停止不再吃。把另一半白饭包起来,留供晚餐。他向我们讨一些白盐,准备晚餐时用。我可怜他。他的军鞋破了,腰间缚一条绳,看来十分懊丧颓废。”

友德又说;那个日兵的背袋上,有“山下”两个大字。这两个日本宇和中国字相同。这个日兵该是山下奉文的卫队,证明美奇看见第一号军车入山的报告是可靠的。

由友德对日兵的形容,看出口军供应不足。历经几年战斗,许多年轻无辜同伴,在中国大陆以迄太平洋列岛的疆场上,或死或伤。苦战无功,濒临惨败。这样年轻日兵安得不凄楚感叹,静默沉忧。

谁无父母。提携捧负,畏其不寿。谁无兄弟,如手如足。

谁无夫妇,如宾如友。生也付恩,杀之何咎。――李华

记得先父尝论“机、势、情”。他说。“机可待乎?可待而不可失;势可待乎?可待而不可用;情可待乎?可恃而不可久。”日本军阀穷兵黩武,情势蛮行,错断时机人情,乃至误尽苍生。

“我的孩子,我们经过几年苦痛,希望美军来援,我们的希望今成事实。那个少年日本兵奉命退守进出准备死战,前途没有希望,未来日子只是苦痛。”我对友德说。“苦痛中没有希望,到头。来只是悲哀可怜。我们身历许多苦痛,也了解他人苦痛。对这个少年日本兵苦战中的命运,从人类同情心上说,不免为之恻然。”

我叫友德和世炳,同我跪下祷告。我们呼求上帝,愿日本军阀早日悔悟承认失败,促使战争早日结束,减少伤亡惨昔。

菲律宾沦陷之前,我竭力鼓吹抗战直到最后胜利,如今身在战争中,迫切地为着和平祈求。

友德流泪痛哭,为那个日本兵求命。这小孩子,自从八岁生辰,走出家园,随我一处又一处的逃命,现在十一岁了。由于本身遭遇苦痛,特别同情他人的苦痛。这是我们第一次为日本兵祷告――为过去三年缉捕我们的敌人祷告。我们为本身也为敌人求上帝施恩怜悯。主耶稣基督仁爱宽恕的精诚,运行在我们心中。

你们听见有话说,“当爱你的邻合,恨你的仇敌。”只是我告诉你们,要爱你们的仇敌,为那逼迫你们的祷告。(马太福音第五章四十三至四十四节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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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十三、为敌人祈祷亲爱的弟兄啊,有火炼的试验临到你们,似乎是遭遇非常的事,不要以为奇怪。(彼得前书四章第十二节)解放战攻击开始日带给我们新的生活气氛,敌人从此忙于应付美军进攻,无暇注意缉捕逃亡人物。我们自度今后可以高卧山中,等候欢喜日子的到来。被禁在文珍愈巴大监牢里面的亚奇,认为马尼拉大战一旦触发,避居山区比较安全。亚瑾洛太太探狱时,亚奇叫她携眷重进伊保山区。亚瑾洛太太子是带长儿小西拉宾,次儿寅礼士道,女儿亚美惹、毕礼丝惹与新结婚的小马大和她的丈夫钟鼎伟(一个爪哇出生的华侨,刚在菲律宾大学牙科毕业)进山,在公路旁小木屋定居。全家安置就绪后,亚瑾洛太太马上偕钟鼎伟和小马大来访希伯仑山庄。沦陷初期,钟鼎伟寄宿大同学生礼拜堂宿舍,和我们的孩子感情很好,这对新夫妇同意留在希伯仑山庄。“我越深切认清你们逃亡生活,越深信上帝时时和你们同在。”亚瑾洛太太说。她进一步坦直报告,亚奇所托的那位朋友米惹蕊苗出狱后,早经把亚奇嘱咐我们离开希望之营“清出去”的紧急警告,向她转达,她一时未及进山通知。“但是上帝已从《圣经》启示,叫你们离开希望之管,迁来希伯仑山庄了。你们不必依靠谁,自有上帝看顾你们。”她又说。真
是一位可钦佩验基督徒,她不因她的丈夫受我们牵连有半声怨叹。亚瑾洛太太进山后几天,罗大姊来看她唯一的女儿美芝。罗大姊因丹士被捕下狱,心都碎了,瘦弱得认不出来。她饱经忧患,却一样保持对上帝的信心,保持和我们的友谊。每次我们派她的侄女莉莉进城买东西,莉莉必在她家里过夜。美空军不停的轰炸马尼拉,罗大姊为安全起见,叫莉莉携美芝进山,由我们看顾,自往文珍愈巴大监狱附近,租了一间房子,经常探视狱中的丈夫,这次因太久看不见她的女儿了,冒险路进山来。有了罗大姊、亚马洛、亚瑾洛太太与钟鼎伟夫妇,希伯仑山庄加添无限温暖。大家早起晚睡,大清早五点钟聚集同心共作晨祷,入暮九点钟又一次聚集同心共作晚待。在浓雾笼罩山庄的破晓,在椰油灯照着茅舍的夜阑,我们把心中的苦闷向上帝倾诉,借着历经试炼的信心,支持前途的盼望。是灵性上奥妙的造就,是永忘不了神圣可爱的机缘。罗大姊在灵修会上坦白对我说,探牢初期,心情苦闷,如果军部当时召她问话,她已决意供出我们现在何处。感谢上帝!军部始终不曾盘问她。亚玛洛此次带来好消息:我母健康已渐恢复。(我母后来熬过战乱,并且得着救恩归主了)可惜希伯仑山庄这段不寻常的时期很短暂。罗大姊和美芝住了几
天,悬念她的丈夫,约亚瑾洛太太同她再往文珍愈巴大监狱探候丹士与亚奇。十二月快到,离亚奇生辰不远。她们叫万渊尼作伴同行,亚玛洛也打算偕同下山回城。大同学生礼拜堂被搜查时期,亚玛洛避过危机,幸免被捕,此后并无敌人要抓他的迹象。但他是我的内弟,且和史母感情亲洽,城内尚有奸细出没,难保无事。我劝他继续暂留山中等候美军回来。“山下奉文元帅调遣精兵,增援雷伊泰,一般看法,美军回到马尼拉,尚不知需要几个月。”亚玛洛说。“只是桐木一个市镇的战事,已拖延将近二十天。你可想像,我们还需等候多久,美军才可回马尼拉来。最乐观的人也认为最速需在明年四月以后。”钟鼎伟站在亚玛洛一边说话。两人的态度,激起我的反感。“你们这些由城内出来的人,自以为比我们在山中懂的多。”我说。“信我吧,山下攻取新加坡时是一只老虎,但在菲律宾之战,将成为被捉的小老鼠。他把精锐部队投入雷伊泰战场,希望把美军挡住,打成僵局,错估了美解放军此来的实力。山下在雷伊泰损折精锐越多,所处地位越弱。他可在胡木一镇支持二十天,但不能处处这样支持。美军回来了,马尼拉任何时候都可光复解放。”钟鼎伟哈哈大笑,不愿多言。亚玛洛最后听我苦劝,继续留在山庄。那夜祷
告会上,我有一种感觉,不喜罗大姊此行,可是他们已决定了。为要陪罗大姊和亚瑾洛太太下山,万渊尼清晨由亚奇公路旁的小木屋那边骑马来希伯会,不料走近希望之营山下公路,突被日军巡逻队抓去,押上军用大车。万渊尼惊魂甫定,自思一旦押人军营,酷刑迫供,盘问他的活动,势必牵涉我们,甚至透露我们伏匿的地方。这些年来,我们为着自由的困苦挣扎,涌上脑海。难道解放在望,我们反因他被擒吗?军车沿狭窄公路疾驰,万渊尼久不祷告,此时才急切默祷:“上帝可怜我的母亲!”万渊尼反复这样求,他的母亲是虔诚的信徒。万渊尼祷告后,鼓起勇气,决心逃脱或一死。他熟悉山中途径,那一个转角,他都晓得。就在山路崎岖,白芒与荆棘遍布的一个角度,出乎敌人意外,突然跳出大丰,纵身滚入白芒荆棘之间,随山势由高滑下。大车正在疾驰,急速停车,已有一段距离。日兵最初准备开枪。大约蓬草遮蔽视线,极难瞄准目标,且此际山区游击队出没,恐枪声一响,反会中伏。最后只有放弃追捕,继续开车离去。万渊尼周身荆棘,脸孔与两臂受伤,血迹斑斑,连爬带走回到希伯仑山庄,不住呼叫:“我有一个新生命,上帝使我再一次活着!”我们大家愕然,尤其是万渊尼连声呼叫上帝,更出我们意外。他
久已不参加我们每日的祷告会。万渊尼历述如何死里逃身,不断的感谢上帝的恩典怜悯,大家跟他同声颂赞。“上帝使你的身体得着安全,恢复你的信心,也救你的灵命!”我说。万渊尼连连点头。这是万渊尼万死一生的逃脱,也是我们全体一发千钧的逃脱。罗大姊与亚瑾洛太太并不因万渊尼遇事而变更下山计划,两人照原来打算,结伴高希伯仑探狱去了。万渊尼有了这番经验教训,态度完全改变了,从此随我们匿居希伯仑,经常读《圣经》,也经常上山峰参加我和世炳每日的灵修祷告。有一天,暮色朦胧,马山由公路旁小屋一直走上山来。“我瞥见大队日军在附近山边安营。”他急着报告。“美奇看见陆军汽车第一号,开过亚奇公路旁小木屋。”“陆军汽车第一号?”我奇怪的问。“这可严重了。如果属实,便是山下奉文进山来了。”事实证明,山下奉文择定在伊保山区布阵。是夜,希伯仑山下的公路上,军车络绎不绝。日军不断开来,遍布公路以东一带。沿公路已有军警站岗,路人―一被查问。我保持镇定,照常攀上山峰读经、祷告、晒太阳。约在午前,仍由山峰俯视,有一个单身的日本兵,荷枪从田间步上山来。我急跃入蓬草乱石间,避免被窥见。过了一段时候,并无动静。回山庄后,才知那个日本兵曾进入我
们的山庄,友德向我详细报告。那个日本兵守本份有礼貌,拿出袋中白米,请求莉莉替他炊饭,自己安坐着等候,他拿报纸做成一条船,对我说:‘船、船。’其时适有细雨,他自动帮我们收藏正在地上晒着太阳的一些新菜。饭煮好了,他问莉莉有没有鸡蛋或菜蔬。莉莉给他一些绿豆与地瓜叶。他守规矩的说好好,连声道谢。开始用饭之前,低头静默相当久。或在祷告,或在想念他的家人。”“吃了一半白饭,便停止不再吃。把另一半白饭包起来,留供晚餐。他向我们讨一些白盐,准备晚餐时用。我可怜他。他的军鞋破了,腰间缚一条绳,看来十分懊丧颓废。”友德又说;那个日兵的背袋上,有“山下”两个大字。这两个日本宇和中国字相同。这个日兵该是山下奉文的卫队,证明美奇看见第一号军车入山的报告是可靠的。由友德对日兵的形容,看出口军供应不足。历经几年战斗,许多年轻无辜同伴,在中国大陆以迄太平洋列岛的疆场上,或死或伤。苦战无功,濒临惨败。这样年轻日兵安得不凄楚感叹,静默沉忧。谁无父母。提携捧负,畏其不寿。谁无兄弟,如手如足。谁无夫妇,如宾如友。生也付恩,杀之何咎。――李华记得先父尝论“机、势、情”。他说。“机可待乎?可待而不可失;势可待乎?可待而不可用;情
可待乎?可恃而不可久。”日本军阀穷兵黩武,情势蛮行,错断时机人情,乃至误尽苍生。“我的孩子,我们经过几年苦痛,希望美军来援,我们的希望今成事实。那个少年日本兵奉命退守进出准备死战,前途没有希望,未来日子只是苦痛。”我对友德说。“苦痛中没有希望,到头。来只是悲哀可怜。我们身历许多苦痛,也了解他人苦痛。对这个少年日本兵苦战中的命运,从人类同情心上说,不免为之恻然。”我叫友德和世炳,同我跪下祷告。我们呼求上帝,愿日本军阀早日悔悟承认失败,促使战争早日结束,减少伤亡惨昔。菲律宾沦陷之前,我竭力鼓吹抗战直到最后胜利,如今身在战争中,迫切地为着和平祈求。友德流泪痛哭,为那个日本兵求命。这小孩子,自从八岁生辰,走出家园,随我一处又一处的逃命,现在十一岁了。由于本身遭遇苦痛,特别同情他人的苦痛。这是我们第一次为日本兵祷告――为过去三年缉捕我们的敌人祷告。我们为本身也为敌人求上帝施恩怜悯。主耶稣基督仁爱宽恕的精诚,运行在我们心中。你们听见有话说,“当爱你的邻合,恨你的仇敌。”只是我告诉你们,要爱你们的仇敌,为那逼迫你们的祷告。(马太福音第五章四十三至四十四节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