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 包办婚姻害了我
这事以后,舅妈就托人替我说婆家,提了许多头,我都没有答应。接着又有人 来托舅妈说媒,这人就是我现在的婆婆。她经常送点点心来,例如饼、鸡蛋一类的东西。这也许是因为她们相处的好吧,或许是什么其它原因?这些我都不清楚。按理说,她们家在那个年代并不富裕,一个礼拜能吃上一次肉就算不错了,她为什么自家舍不得吃,反而要送给舅舅家呢?这一定是有企图的。可是舅妈却看不到这一点,就把我许配给他们家了。不过当时就被我拒绝了。我对舅妈说:“你不要为我操心,即便你是为我好,想替我找一个好婆家,可是我现在还小,不想早早找婆家,我只想求你们为我找一份工作。婚姻的事你就不要为我操心了。”然而舅妈哪里听得进去,俗话说,拿人手短,吃人嘴软。这话一点都没错。由于舅妈接受了人家小恩小惠,不答应人家,面子上如何过去?于是就转移话题,对我撒了谎,哄骗我,说是替别人家的女孩子提亲的。当时我心里想只要不是替我提亲就好。谁知她完全是来蒙骗我的。我真不知道舅妈当初是怎么考虑的,难道这就是舅妈对我的关心吗?不会是我在她们家做了七年保姆所得的工钱吧?不然为什么急着为我找婆家呢?社会上有多少家庭的长辈们,因为一时糊涂,而毁了孩子们的终身大事,陷孩子们水火之中不能自拔?
这时我的心情非常不好,我就像是一只孤独的鸟儿一样,被人关在笼子里,看不见外边的世界有多大有多宽;又像是一只迷路的小鹿,找不到回家的路,在森林里无依无靠的生存着。
在1983年4月的一天,舅舅、舅妈忽然回老家,并联系大舅和我的母亲,还有小叔,与他们一起商量我的婚事。大家都同意上述这门亲事,于是两家人在起吃了一顿饭,就把我的婚姻订下来了。因为我对这门亲事并不满意,所以就经常惹舅妈生气。这样没有多久,舅妈就把我赶回家去了。那时大姐、二姐都己经嫁人。母亲也正需要我回家,因为两位姐姐都己经岀嫁了。弟弟妹妹都还在上学,而且他们也都还小,家里的事情全靠母亲一个人承担,实在太累。
我从舅妈家回来,是在1983年7月的一天。那时正是改革开放时期,土地早己分到户了,而且都是按人头分地,我们家一共八口人,当然分的土地也较多,一共分了十几亩地。一年四季种粮食,五谷杂粮齐备。田里的农活全是我和母亲干的,母亲还要负责家务活,田里的活大部分都是由我承担。除此,每年到冬天还有扒河打堆任务,工段多少都是按人口分的。我们家八口人,分的工段当然也多,每年上河工大多数是我去的。有时侯累得做不动就哭,像这样类似的情况,不知有多少次,无法计算。
有一次我去田里打农药,不知怎么搞的,把农药全都撒落到自己身上了,衣服都湿透了。赶紧跑回家、洗澡换衣服。脏衣服都已经洗出来了,这时我才觉得浑身不舒服,紧接着身上出冷汗,并且发抖,头脑晕晕沉沉的。我就赶紧叫母亲,母亲到我跟前问什么事,我说:“我快要不行了,”这时我己经不省人事了,母亲再问我,我便什么都不知道了。于是母亲赶紧请人把我送往医院抢救,经医生诊断是农药中毒。我昏迷了一夜,到第二天上午才苏醒过来。我一看是躺在医院里,家里人看我己经醒过来,就以为我己经好了,于是就在当天下午让我出院了。其实我体内的毒素,并没有完全排除,不过仅仅是苏醒而己,而她们就把我接回家了。
就在我回家的当天,我的未婚夫(就是我现在的丈夫)到我们家来,说要带我到大医院去检查。我也不知为什么,就糊里糊涂的随他去了。到他家当天我的病就复发了,神志不清,不认识人,谁叫我都不知道。他们又把我送往医院,这时我己经昏迷不懂人事了。谁知这一病就病了半年多。在这半年多里,我失去了自我保护能力,更不知道自己是谁,整天痴痴迷迷的,对什么事情都不清楚,一会儿哭,一会儿笑,整天傻癫癫的,有时连饭都不知道吃,谁来看我都不认识(被魔鬼捆绑了半年多)。经过医生治疗又逐渐好转,开始有些意识,等我头脑完全清醒过来时,我才发现自己已经被撒旦全部毁了,毁了我一生的贞洁,毁了我一生的清白,毁了我一切的希望与未来,一切的一切全都彻底地毁了。我将要面对的,却是别人的脸色与嘲笑。这时我叫天天不应,叫地地不灵,当时真想投河自尽,可是我又没有那个勇气。如果时间可以倒流,我宁愿未出娘胎而死,也不愿意来到这个冷酷无情的世界。
这时我完全沉浸在思绪混乱当中,疾病折磨了我半年多,在这段时间里,我也跟着他们一起去敬拜那些虚假的神,跪拜、叩头、烧香、算命,这些事我也都参与其中,真是病急乱投医,完全乱了方寸。这时我犹如死在过犯罪孽当中,罪恶漫过了我的头。我难以脱离罪恶的捆绑,我被罪孽辖制了,将近半年多的时间都难以逃脱。我最害怕的就是黑夜,每当黑夜降临时,耳边就会响起可怕的嘈杂声。这种声音来自于四面八方,恐怖的声音似乎把我整个人生的呼吸全都夺了去,吓得我没处躲藏。曾经是一个如花似玉的十七八岁大姑娘,是人见人爱的一个好女孩,如今却在一夜之间,变成了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样子,就连夜间睡觉都不得安宁。也就是在那时侯,撒旦趁机侵占了我,毁了我一生的贞洁,使我苦不堪言,欲哭无泪。“神从远处知道我的意念。我行路,我躺卧,神都细察。神也深知我一切所行的《诗139:2-3》。”上帝说:“你若转去不跟随我,离弃我的真道,去敬拜那些虚无的神,我就以灾患临到你。”我虽然生活在罪孽中,然而上帝还存留我的性命,没有按我的过犯待我,也没有按我的罪孽报应我。他以慈爱与怜悯恩待我,赦免了我一切的罪孽,医治我一切的疾病,在困境中为我开出了一条又新又活的道路,在忧伤时给我以安慰。
信主以后我才明白,我跪拜的那些偶像不管是泥塑的、木头的、还是金的、银的,其实都是人手所造的。“有口却不能言,有眼却不能看,有耳却不能听,口中也没有气息。造他的要和他一样,凡靠他的也要如此《诗135:15-18》。”
我曾经听到一个做事,故事里说有一户人家,他们都以虔诚敬拜偶像为生。家中雕刻了许多神像,每逢家人生病时,他们都会虔诚地跪拜在神像面前叩头祷告,他们认为这样就能讨得那神像的喜悦,保守他们的病体早日得到痊愈。有一天他们的孩子因好奇心就从神座上面取下一座神像,悄悄的埋在地里,自己暗暗的祈祷说:“尊贵的神啊,如果你能从地里头走出来,我就敬拜你,如果你自己都不能自保,怎么能保佑我们呢?请你准我试试你。”从此他便等着,盼着,希望偶像能从地里走出来。有一天,他忽然发现那个地方,钻出一个碧绿的细芽。他轻轻的拨开掩盖神像的土,见那神像还是和他放下去时一样,一动都没有动。不过在神像手里粘着一粒谷种,经过雨露的滋润,却已经裂开发芽,长出青苗来。孩子亲眼看见全家人叩头敬拜的神像,还不如一粒小小的种子能够生长结实。我们也都是处在混沌无知的境界中,真神假神分不清楚,真神不拜去拜那些假神,好像它还能帮助我们似的,真是荒唐愚昧到了极点。
每当我回顾这些事时,总觉得有许多后悔与不甘。如果第一次治疗让我在医院里多呆几天,把体内的毒素全部排除掉,也许不会有第二次的复发现象,这是其一。第二,当时在医院里经医生抢救,我虽然己苏醒,但我头脑中并没有完全清醒过来。如果我头脑清楚的话,我的未婚夫来把我带走,我是不会随便跟他去的,因为订这门亲事我根本就不满意。第三,在这个时侯,我一个脆弱的女孩,正需要人的帮助,需要人的指引,需要人的呵护,可是我的亲人都在哪里呢?她们为什么都丢弃我不管?为什么不把我领回家治疗呢?(而且病得又是那么的重)。为什么让一个只有18岁的姑娘,在别人家中治疗呢?她们为什么让别人带走我,丢在人家不管我?如果当时,我的家庭,我的亲人对我负责任的话,一定会免去这场大灾难的。到现在我都无法理解,她们为什么不要我?
从此以后,我变了,变成一个沉默寡言的人。对家人,对外人都不说一句话,更没有笑脸,真如千斤重担压心头,我能对谁来倾诉呢?我的心在流血,我的心在哀哭,我的心在求救,我的心在诉冤,谁能知我内心的苦楚呢?我渴望死,死却远离我;我渴望活,却又活得那么艰难、辛酸、简直让人难以忍受。母亲说我“从婆家回家,好像变成另外一个人似的,以前是爱说爱笑很活沷的人,现在竟然变成了一个哑巴”。确实如此,我变了,而且整个世界也都变了。以前的世界,是阳光灿烂,多彩迷人、充满活力。而如今的世界,却是一片黑暗无光、处处逼人。母亲的话深深刺透我的心。我多么想把内心的世界向她敞开,把我的心声向她倾诉。可是又不知从何说起,母亲是一位农家妇人,从未见过世面,也没有什么文化,她为了我们姐弟妹几个吃尽了千辛万苦,如今我再给她增加负担,她能承受得了吗?她又怎么能理解我的心情呢?想想还是不告诉她吧!
有一次,我鼓足勇气对母亲说:“我想要毁掉这门亲事。”母亲听了这话,就立刻打断我的话。她不让我把原因说出来,马上就把我的话顶回去,说:“你就是死,也要把你送到人家去!”我的话刚出口,不但得不到母亲的同情,反而招来一顿臭骂。我想母亲是我唯一的亲人,有些话不对她说又能对谁说呢?她为什么不能理解我呢,我想不通啊!没有办法,只能自己默默的流泪。
她们发现我思想有变化,就悄悄的招集几个舅舅商量准备我的婚事。就在1984年11月23日,他们就替我举行了婚礼,谁敢违背呢?就这样,我忍气吞声的默认了。谁知,不幸又一次在等着我。